錯過會後悔 殷巴爾的馬勒

錯過會後悔 殷巴爾的馬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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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數樂迷認識的殷巴爾(Eliahu Inbal),來自眾多精彩錄音,他與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錄製的馬勒、布魯克納、舒曼等全集;與維也納交響樂團錄製的蕭士塔科維契全集;與倫敦愛樂、前輩鋼琴家阿勞合作的蕭邦鋼琴協奏曲;以及幾年前與捷克愛樂、鋼琴家白建宇合作的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等。現年83歲的殷巴爾,被視為當代重要的馬勒詮釋者之一,長久以來與台灣絕緣,直到2015年與台北市立交響樂團搭起他與台灣的橋樑,與TSO在國...

大多數樂迷認識的殷巴爾(Eliahu Inbal),來自眾多精彩錄音,他與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錄製的馬勒、布魯克納、舒曼等全集;與維也納交響樂團錄製的蕭士塔科維契全集;與倫敦愛樂、前輩鋼琴家阿勞合作的蕭邦鋼琴協奏曲;以及幾年前與捷克愛樂、鋼琴家白建宇合作的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等。 現年83歲的殷巴爾,被視為當代重要的馬勒詮釋者之一,長久以來與台灣絕緣,直到2015年與台北市立交響樂團搭起他與台灣的橋樑,與TSO在國家音樂廳演出馬勒第三號交響曲。 **視伯恩斯坦為伯樂** 殷巴爾視指揮伯恩斯坦為伯樂,傑利畢達克、費拉拉是他口中的老師,小提琴家海飛茲、曼紐因是他的合作夥伴,如此背景讓他說起話來深具歷史感,如同一部古典音樂的活字典。 剛結束與北市交排練的殷巴爾,來到他的休息室,一開始他有點不好意思,因為桌上放著一只敞開的手提袋,裡頭有點雜亂,一包包的塑膠袋裝著零食、牙膏牙刷等物品,「不要管它!」他笑了一下。 馬勒交響曲共計十首,殷巴爾選擇第三號與台灣觀眾初見面,他強調十首交響曲他沒有偏坦任何一首,但給了有趣的比喻,「我上一秒鐘與樂團排練第三號,在那時刻第三號就是我的最愛。」殷巴爾強調,馬勒十首交響樂團,就是一個宇宙一個世界,像是一本作曲家的自傳,缺一不可。專研馬勒多年,所有交響曲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,但是他從來不賣弄記憶,樂譜隨身上台有其堅持,「因為當我看見音符時,我會不斷感受到音符背後隱藏的新意。」 **每場馬勒詮釋皆不同** 殷巴爾有多愛馬勒,他說指揮千遍萬遍都不厭倦,而且他有自信,同樣的曲目,不管是馬勒還是其他作曲家的作品,在他手中,沒有一次會長得一模一樣,「有一次我與樂團巡迴,演出同一套馬勒曲目14場,沒有一場詮釋相同。」殷巴爾指出,不一樣並非他刻意使然,而是自然的結果。他舉例說明,一回與樂團演奏莫札特「哈夫納」交響曲,由於排練時間被壓縮,沒有機會測試音樂廳的音響效果,結果到了正式的音樂會,他指揮棒一下去,半秒內就發現聲響有異,「原本一開始的速度是超速的,我即時調整為慢速,結果團員很高興,覺得那場拉得特別從容。」 殷巴爾與馬勒的緣份,多少與伯樂有關,伯恩斯坦是首位致力於馬勒交響曲現代詮釋的指揮,他將馬勒作品推上二十世紀舞台成為主流曲目。殷巴爾出生以色列,與馬勒、伯恩斯坦一樣流著猶太血液,他特別強調,猶太人並非在音樂上有多麼天賦異稟,而是因為在歷史洪流中,猶太人承受行業限制,能從事職業有限,因此投身後,大家都很努力耕耘,「你看諾貝爾獎,有關科學、經濟學等獎項,有多少被猶太人拿走。」 **排練是最好的學習** 話說他與伯恩斯坦相識的過程有點戲劇性,當時20歲的他正在服兵役,而且高燒中。畢業於耶路撒冷音樂學院的他,擔任軍隊交響樂團(類似台灣的示範樂隊吧!)的首席和助理指揮。殷巴爾強調,這個樂團水準其實非常好,團員退伍之後,很多前進以色列愛樂等專業樂團服務,「樂團的設立就是希望這些優秀音樂家的琴藝不會因為當兵而退步。」 一回伯恩斯坦前來指揮以色列愛樂,舉辦了一場指揮比賽,邀請眾多指揮參與,其中不少已有名氣,或是已在職業道路上,「我那時帶領軍隊樂團演出不少推廣音樂會,聲名慢慢在愛樂間傳開,最後也傳到伯恩斯坦耳裡,『那位年輕指揮很有天賦』,我便受邀參加比賽,沒想到最後脫穎而出。」伯恩斯坦送給他的「禮物」,是推薦他取得獎學金,前往巴黎音樂學院進修。 熱衷德奧Tone的殷巴爾為何選擇法國?「因為巴黎音樂學院擁有非常好的學生樂團」,意指就算你是「學生」指揮,面對的樂團水準也是專業的。他說樂團成員由校內得過一等獎的學生組成,「他們畢業後,幾乎前進各大樂團出任各聲部首席。」在巴黎音樂學院,他主要老師是巴黎歌劇院的首席指揮Louis Fourestier,另兩位影響他至深的是傑利畢達克和費拉拉。他多次參加傑利畢達克在義大利舉辦的音樂營,「他非常理性科學化,十分要求紀律,對年輕指揮是好事。」 殷巴爾強調在他的經驗中,「排練」也是年輕指揮非常好的老師,「我年輕時常去以色列愛樂看排,庫貝利克、Dimitri Mitropoulos、馬替努等他都見識過,「你在他們身上,可以體會什麼是對的,什麼是不對的,因為沒有一位指揮是完美且全能的,而且有時你會看到一些指揮,不知如何將他們的想法傳遞給樂團,因此在過程中你就會不停思考,努力學習他們的優點。」殷巴爾進一步指出,對的指揮方式,並非只有一種,好的詮釋方式也不會有標準答案,「如同優秀的馬勒交響曲詮釋各形各色,我只是其中的一種方式。」 **改變樂團的能手**

作為指揮,他引用卡拉揚的話,「只有天生的指揮和天生不是指揮。」可見走上指揮這條路天份很重要,但在天份之外,殷巴爾覺得有三件事是關鍵。首先,指揮在上台前必需徹底感受作品,而且是融入心坎裡。其次,指揮必需具備百分之百說服力,「你自己要先被音樂說服,才有能力說服樂團。」最後為溝通的技巧,因為指揮的意念必需透過團員實現,如果不擅長溝通如何共樂。殷巴爾自招,自己向來不指揮輕歌劇或芭蕾舞曲等,「不是沒有好作品,但我很難被說服。」最能打動他的,還是內含強烈人類情感和意識的作品,「馬勒、布魯克納、貝多芬、白遼士、布拉姆斯、蕭士塔高維契等。」 殷巴爾至今曾擔任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、Orchestra Nazionale della RAI Turin(杜林義大利廣播交響樂團)、柏林音樂廳交響樂團、威尼斯鳳凰歌劇院、捷克愛樂和東京大都會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。他在法蘭克福服務16年,開創樂團的黃金時代,相較於當下年輕或中生代指揮,與樂團的關係很少突破十年,殷巴爾指出當你與一個樂團關係愈久,愈有發展的可能,「我更換了團員,然後把他們捏塑成我要的模樣,現在我回去指揮法蘭克福,我一登台,樂團的聲音就會轉換成殷巴爾模式。」 殷巴爾分享周遊各大樂團的心得:「我相信我有絕對的能耐,挖掘任何樂團的潛力,這是我的信仰……就算是柏林愛樂在我手中,也會有他們所不知的進步空間。」接著他開玩笑的說,「我也有可能毀了他們。」他強調樂團其實是個有機體,這也是有趣的地方,「卡拉揚曾笑說,只要他離開七天,柏林愛樂就變了,成了軍隊樂團。」他接著以一段小故事凸顯他的自信,「有次某位指揮問我某樂團怎樣,我說很棒啊!結果那位指揮,音樂會結束後找我算帳,我的回答很簡單,『我指揮他們時,他們是很棒啊!』。」 **難忘與海飛茲同台** 在他合作的眾多獨奏家中,海飛茲是他難以忘懷的名字,「他樹立絃樂新時代的典範。」他說海飛茲展現的技巧、音色、詮釋、精準度等前無古人,「他在美國卡內基音樂廳舉辦完音樂會,許多原本致力成為獨奏家的音樂家們都『轉業』了,他們轉進各大交響樂團擔任絃樂聲部首席,大大提升美國職業樂團的水準。」 今年79歲的殷巴爾,在歐洲職業生涯的起始,適逢唱片工業的全盛時間,透過錄音的傳播,打開他在樂界的知名度,殷巴爾承認,唱片的發行的確是重要加分,「托斯卡尼尼、福特萬格勒等都是很傑出的指揮,可惜他們沒有留下好的錄音。 」因此他對錄音品質十分計較,「我從來不認為,錄音是工程人員的事,我投入甚多,每一軌都仔細聆聽。」 殷巴爾特別指出,雖然當下唱片工業正在式微,但也不要低估數位音樂的力量,「數位音樂傳得更快更遠,只要維持一定的音質,有可能成為推廣古典音樂的最佳利器,事實上,我的電腦裡都是數位音檔。」接著莞爾一笑,「我認不住要說,蘋果的數位音樂格式音質最差,還是不要用蘋果聽古典音樂的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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